破碎的圣像,但道德也不能扭曲物质

by admin on 2019年9月6日

不是所有牺牲都有价值。被用作侵略战争的工具玷污了活雷锋,他的完美被打破了,躯体也不再完整。一次并非严重的冲动产生的蝴蝶效应打破了苦难社会之上的华丽盆景的表象,将他推进体制的齿轮中,一步步碾碎。
从开始的道德瑕疵,自主行动的微恶,小恶(严格一点的女权视角),到之后的由体制裹挟的被迫的参与侵略战争的大恶。时代将盆景里的稍有瑕疵的圣像毁了,而令人绝望的是这不是由于偶然的灾难,而是人为的争霸战争。且不曾在盆景里的很多人也被毁了,而另有一些人的道德在此前就已不完整。

沈腾喜剧表演功力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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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意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过于低俗”的说法,印象中话剧《李茶的姑妈》反而更“成人化”一点,本片对于主题的升华是超出预期的。也不同意“三观不正”的指责,相反,我觉得声称被刺痛的人(或是另一个极端,声称把自己代入角色里、非常过瘾的体验了一把一夜暴富挥霍无度的感觉的人)才是世界观、价值观、金钱观有问题的人。包括电影本身某些桥段(如合法继承的财产被标签为“不劳而获”、众人还异口同声说“可恨可气”)恰恰反应了一种大家都习以为常而不自觉的现象与问题,这种“无意识”的心态上的共识才是一种扭曲的金钱观和价值观,而非电影本身“三观不正”。

我觉得电影很有黑色幽默的味道,也有现实主义的意义,具备极强的讽刺含义。既讽刺了物质规则下人性道德的物化与扭曲、也讽刺了扭曲的道德与道统对物质力量的抹黑与妖魔化。

至于电影本身,巴菲特(虽然是假的)、郎咸平、王力宏、张绍刚、李立群全都是亮点,非常有惊喜的感觉。“守门员是足球的底线”、坚守底线不让比分变成两位数等情节,这些桥段的隐喻也都很有升华的味道;人性与金钱的抉择更是直接升华主题、使影片从单纯搞笑的喜剧片类型中“脱胎换骨”;最后结尾包括彩蛋以“养孩子的成本”为内容,再次使电影回归现实、赤裸裸的指出物质与金钱的必要性和由此带来的“痛点”,又具备了现实主义风格的味道。

至于为什么说沈腾表演功力精湛,是因为最让我感动的一幕,不是全队人为守住比分而被踢的鼻青脸肿却依然不退缩,而是女主在看王力宏演唱的时候、沈腾在旁边观察女主的桥段。那一幕下沈腾的表情和眼神,我只能说太有生活了,那是一种情不自禁想要多了解一点、想要多心疼一点、想要多保护一点的欲罢不能但又心甘情愿的复杂心情,简而言之,那就是爱开始的时刻,也是真情流露的最好证明。那一幕太绝了,情感、真心、人性、善意在那一瞬间超脱于一切世俗力量,再庸俗的金钱与物质也无法染指其间。至少对我来说可能更有经历和体会吧。

至于最后沈腾放弃300亿而去救女主、抱着赎金嗷嗷痛哭的那一段,除了感动、更让人不禁莞尔。如此一个有瑕疵的人物,但却是真正善良的。

人性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有瑕疵。“有瑕疵”的一个隐含前提就是人性、人格的基本面是好的,但偶尔或局部会有些不太完美甚至丑陋的地方,一个内心已经烂透了、坏透了的人是不足以称为“有瑕疵”的;而“有瑕疵”却比“完满”或“完美”更能打动人而让人心动与感动。我们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都有一些隐恶、也都会自私,但是在关键问题的选择上,经过一番挣扎、犹豫、彷徨、痛苦,最终还能选择“舍己为人”而不是“损人利己”,这样的过程更让人觉得真实而难能可贵,坦然的面对人性的瑕疵与隐恶比起树立起十全十美的“圣人崇拜”,反而更有“教化”意义。因为这相当于承认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平凡人、都是普通人,但也可以变得不平凡、不普通,关键就在于我们自己怎么看和怎么做。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认为被这部电影刺痛的人、或者用“穷鬼做梦”“屌丝逆袭”等字眼来概括电影梗概的人、或是代入自己体验一把挥霍的爽快感的人反而是“三观不正”的。因为穷也好、富也好,一个人被人喜欢或是一个故事被人喜欢,不是因为有多少物质力量在背后做支撑,而是这个人内心里保有了多少善良、这个故事又保有了多少真诚。当一个人内心里的善良被尽可能多的保留了下来,无论他是穷的还是富的、无论他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的还是失败的、也无论他是狼狈的还是潇洒的,他都是快乐而幸福的、内心是充盈而平和的,这么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伟大的。我记得周迅和黄渤在《表演者言》里说过一段话,就是如何让演员身上的某些品质不流失或不被污染,周迅说“你可以有名利上的那些考虑那些东西,但不能影响你身为演员的内核”,黄渤说了三个字“这很难”,但紧接着他又说“但你流失的速度越慢、可以保留而剩下来的东西越多,最后你就越会发现,这些都是财富”。其实何止演员,每一个人都应该让自己的“内核”尽可能的不被污染、不流失。

因此,物质固然不能扭曲道德、固然不能绑架道德、也固然不能泯灭人性扭曲人性,这已经足够难能可贵了;但同时,道德也不能扭曲物质、不能歪曲和抹黑财富与金钱的积极意义,对于合法合理的收入、对于合理合法的劳动付出、对于合理合法但游走在传统文化和史书中“灰色地带”的商人和企业行为,要给予足够客观理性的认识和尊重,要改变传统的认知和刻板的价值判断。其实,这二者是一体两面的。而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我们自己怎么看和怎么做。

取决于自己——这才应该是一个成熟价值体系和成熟社会下的一个基本价值共识,而不是总是轻易的因为物质水平、消费能力的差异而感到被刺痛或“酸葡萄心理”泛滥、进而去指责他者。(当然,这里的讨论仅限于微观个体层面,宏观制度层面的相关影响不在此范围之内,虽然彼此之间也的确存在很强的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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